1918年，清朝亡了6年，一个肃亲王府的小格格呱呱坠地，她是父亲38个孩子里最小的一个。没人想到，这个被家人捧在手心的十七格格，后来会在秦城监狱蹲满整整15年。更没人想到，她活到96岁，临终前说出一个藏了五十多年的秘密："我坐牢，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，是因为我姐姐——川岛芳子。"
她叫金默玉，原名爱新觉罗·显琦。
1918年，大清已经凉透了。但肃亲王善耆还是死守着旅顺的王府过日子，家里一百多口仆人，格格们坐凳子只能坐半个屁股，一晃耳环就算失礼。就在这个守着残破旧梦的王府里，金默玉出生了。
她爹善耆，是清朝最死心眼的王爷之一。溥仪退位那年，他哭得死去活来，是唯一拒绝在退位诏书上签字的王公。退了位他也不消停，跑去旅顺跟日本人勾勾搭搭，一心谋划复辟。为了这个梦，他把自己的第14个女儿爱新觉罗·显玗，直接过继给了日本浪人川岛浪速做养女。这个显玗，就是后来臭名昭著的川岛芳子。
金默玉4岁，父母在同一年相继去世。
但这不是她最大的不幸。
王府里的这个小格格，打小就是个"刺儿头"。姐姐们跟人说话都慢慢侧头，以耳环不晃为标准，她偏偏大大咧咧；看卓别林的电影，旁人笑不露齿，她一个人笑到把脸埋进膝盖。家族宴会流程繁琐，她提前吃饱再去；仆人按规矩跪地请安，她连连摆手"算了算了起来吧"。姐姐们都叫她"革命儿"。
她对命运也是这个态度——凭什么听你的。
13岁，她放出豪言：长大要当记者，要当演员。王府的长辈目瞪口呆：格格怎能抛头露面？于是她去了日本念书，瞒着家人偷偷去日本纺织公司当顾问，薪水极高还不用坐班。1937年卢沟桥事变，她中断学业回北京，成了一个旗袍短发、烫发画眉的时髦女郎，照相馆老板把她的照片直接挂进橱窗当招牌——格格的玉照岂能示众？她一笑置之。
这时候，她姐姐川岛芳子也回到了北京，就住在东四九条胡同。
姐姐很想跟她同住，但金默玉不喜欢那些整天围在姐姐身边"不三不四"的人，一口拒绝。有一次川岛芳子冲进王府大发脾气，甚至抽出军刀要打她。金默玉站在那儿，没躲。
她后来才知道，姐姐当年在东北做了什么：用美色搜集情报，里应外合配合日本发动了九一八事变。1948年，川岛芳子被北平当局执行枪决。
得知消息那天，金默玉没有流泪。
但麻烦，才刚刚开始。
1949年，新中国成立。哥哥们惊恐万状，拎包往香港跑，竟然把6个年幼的孩子直接甩给金默玉，只留下100块钱。她二话没说把钢琴、皮衣、首饰铺地上贱卖，开了个川菜馆，愣是把6个孩子养活了。
1954年，36岁的金默玉嫁给了著名画家马万里，生活总算有了盼头。
但1958年春节前5天，十几个警察突然冲进家门，把她带走了。
罪名就两条：肃亲王的女儿。川岛芳子的妹妹。
进了秦城监狱，金默玉做的第一件事是申请离婚——她不想拖累马万里。马万里哭着不肯，最后被妹妹撺掇着，在精神受损的状态下签了字。一直到他死，枕头底下还压着金默玉的婚纱照。两个人再也没见过面。
在牢里，腰疼得撑不住，金默玉开始抽烟，后来一天一包。15年，就这么一根一根抽过去了。
1973年，刑满释放，55岁。等着她的，是天津茶淀农场的劳改岁月。每天用比自己还高的大铁锹挖冻土，手掌流血，她什么都没说。就在那里，她认识了把一把小铁锹偷偷塞给她的上海男人施有为，两个人在借来的120块钱里，把婚礼办了。
出农场那天，有老朋友见到满头白发、形容枯槁的她，忍不住哭："小姐啊，您这可是从云端跌进泥里了啊！"
金默玉笑了："嗨，泥里也还没到底呢！"
1979年，她写了一封信，收信人是邓小平。她不要求平反，她就一个请求："我已经干不了体力劳动，但还干得了脑力劳动。请给我工作。"
信寄出去，没有回音。但1979年，她被平反了。
96岁临终前，她把名下价值1200万的房子全部捐出。
然后她说出了那个秘密。
她说，姐姐川岛芳子走上那条路，是父亲种下的，是养父川岛浪速浇灌的，她不过是那个时代最深重悲剧里的牺牲品。她恨过，也理解了。而她自己这一生，做对了两件事：没有跟哥哥们逃去香港，以及在狱中没有出卖过任何一个人。
2014年5月26日，金默玉在北京去世，享年95岁。
清朝最后一位格格，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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